早上七点,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金鱼换水。塑料桶里的自来水刚倒进去,三条红尾巴的家伙就惊慌失措地撞玻璃,水花溅到我手背上凉丝丝的。突然想起上周在菜市场买的水草还蔫在塑料袋里,赶紧翻出来泡进缸里。水草根部的泥巴把清水搅得浑浊,我盯着看了会儿,发现最胖的那条金鱼正用嘴拱新来的水草,像在试探能不能吃。
"妈!你买的芹菜放哪儿了?"儿子在客厅喊。我擦擦手走出去,看见他举着半包方便面站在冰箱前,校服拉链还歪在左边。"在蔬菜格最下面,"我掀开冷冻层的抽屉拿速冻饺子,"别光吃面,等会儿煮两个鸡蛋。"他嘟囔着"知道啦",冰箱门关上的瞬间,我看见他后颈上粘着片创可贴——肯定是昨天打篮球摔的。
十点钟去社区医院取体检报告。走廊里坐着三个穿校服的孩子,两个在玩手机,一个把数学卷子铺在膝盖上写。穿白大褂的护士从诊室探出头:"38号?"我举手应声,经过那几个孩子时闻到淡淡的油墨味,低头看见地上散着几张印满公式的A4纸,最上面那张被踩出个脚印。
下午在小区花园遇见张阿姨,她正蹲在月季丛前修剪枯枝。"这株开得不好,"她用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一根细枝,"去年冬天没盖草帘,根冻坏了。"我凑近看,发现花瓣边缘确实泛着焦黄。她突然压低声音:"你听说没?3号楼老李头家孙子,上周被重点中学提前录取了。"我哦了一声,想起昨天在电梯里遇见那孩子,背着个比他人还宽的书包,校服口袋里露出半截奖状。
傍晚下起小雨,我站在阳台收衣服时,看见楼下快递站的老王正手忙脚乱地往三轮车上盖雨布。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雨衣,裤脚沾着泥点,雨布角被风吹得扑棱棱响。这时502的刘姐举着伞跑过去帮忙,两人合力把雨布四个角掖进车筐,老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笑着说了句什么,刘姐也笑了,伞面微微倾斜露出半张脸。雨丝斜斜地飘进来,我打了个喷嚏,赶紧把晾衣杆上的衬衫拽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