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,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,看老板娘把面团摔在案板上,砰砰两声,惊得旁边笼屉里的包子都跟着抖了抖。她抹了把额头的汗,冲我笑:“今天还是老样子?”我点头,目光扫过她围裙上的油渍——深褐色的,像幅抽象画,是常年揉面留下的痕迹。
“来咯!”她掀开锅盖,白雾腾地涌出来,裹着韭菜鸡蛋的香气钻进鼻子。我接过塑料袋,手被烫得直缩,却舍不得松,因为知道这口热乎劲儿等不到家。转身时瞥见隔壁桌的老人,正用筷子尖蘸了醋,在碗沿上画圈,动作慢得像在写毛笔字。他面前是碗豆腐脑,嫩得能晃出水,上面撒了把虾皮,红红白白,倒像幅小画。
路上碰到邻居王婶,她拎着菜篮子,里面装着两根带泥的胡萝卜。“早啊!”她扯着嗓子喊,“今儿菜场便宜,两块钱一斤!”我应着,看她把篮子换到另一只手,动作熟练得像在跳广场舞。她今天穿了件碎花衬衫,袖口沾了点水渍,可能是洗菜时溅上的。
到了公司,前台小妹正对着镜子补口红,镜框上贴着张便利贴,写着“今天也要加油鸭”。我瞄了眼她的工位,键盘旁摆着个小多肉,叶子圆滚滚的,像颗绿色的葡萄。她抬头看见我,笑了笑,嘴角沾了点口红,像颗小樱桃。
午休时去楼下便利店买饭团,收银台后的小哥戴着耳机,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,估计在跟女朋友聊天。我付钱时他抬头,眼睛亮晶晶的,说了句“慢走”,声音轻得像片羽毛。饭团还温着,海苔裹着米饭,中间夹了块煎蛋,黄澄澄的,咬一口,蛋香混着米香,在嘴里散开。
下班时天阴了,乌云压得低低的,像要掉下来。我加快脚步,路过小区花园时,看见几个孩子在玩跳房子。他们用粉笔在地上画了格子,红红绿绿的,被雨水冲得有点模糊。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踮着脚跳,辫子一甩一甩的,像两只蝴蝶。她摔了一跤,膝盖蹭破了皮,却没哭,爬起来拍了拍裤子,继续跳。
回到家,妈妈正在厨房炒菜,油烟机嗡嗡响着,盖不住锅铲碰撞的声音。她回头看我,说:“洗手吃饭。”我应着,去阳台收衣服。衣服还带着阳光的味道,暖烘烘的,像被太阳抱过。饭桌上摆着西红柿炒鸡蛋,红黄相间,汤汁裹着米饭,我吃了两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