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,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鱼换水,手指被塑料袋勒出红印子。三条孔雀鱼在临时安置的玻璃碗里游得慌慌张张,尾巴扫过水面时溅起几滴,落在我手背上凉丝丝的。昨天下班路过花鸟市场,老板说最后三尾蓝尾孔雀鱼半价,我蹲在鱼缸前看了十分钟,看它们追着气泡转圈,突然想起小时候养在搪瓷盆里的金鱼——那时候总以为鱼会饿,撒一把馒头屑,结果第二天水面浮着白沫,奶奶边刷盆边说“傻丫头,鱼哪知道饱”。
“叮”的一声,微波炉停了。我起身时膝盖撞到橱柜门,疼得直抽气,端着热好的牛奶转身,看见鱼碗里的水晃得厉害。原来是我手抖,把牛奶洒了半杯在台面上。用纸巾擦的时候,发现窗台上的绿萝叶子尖儿有点蔫,昨天浇的水大概还是不够。这盆绿萝是同事搬家时塞给我的,说“好养,浇点水就能活”,结果我养了三个月,它只长了三片新叶子,还黄了两片老叶。
八点十五分,地铁门快关上时挤进来个穿校服的女孩,书包带子卡在别人胳膊肘里,她小声说“对不起”,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。我往旁边让了让,闻到她头发上有淡淡的橘子香,可能是洗发水的味道。站我旁边的阿姨正在刷短视频,外放声音里传来“家人们,今天这个价格真的……”我赶紧把耳机音量调高,随机切到一首老歌,前奏是口琴声,让我想起大学时和室友在宿舍阳台吹风的夜晚。
十点半,办公室的绿萝突然引起小范围讨论。行政小王说他的绿萝叶子发黄,财务张姐说“你是不是浇水太多”,设计组的小李凑过来:“我听说要拿啤酒擦叶子,亮!”我低头看自己桌上那盆,突然觉得它好像比早上精神了点——或许是因为我刚才把喝剩的半杯茶水倒进去了?正想着,电脑右下角弹出邮件提醒,是客户发来的修改意见,标题栏里“紧急”两个字红得刺眼。
中午去楼下便利店买饭团,收银台前的货架上摆着新到的多肉植物,拇指大的盆里种着三颗,叶子肉嘟嘟的,像婴儿的手指。店员小姑娘蹲在旁边整理价格标签,抬头时看见我盯着看,笑着说:“新到的,十块钱一盆,好养。”我摇摇头,想起家里那盆绿萝,还是买了瓶矿泉水。结账时她多给了我颗糖,包装纸上印着卡通熊猫,说“今天周三,会员日送小礼物”。
下班时天阴得厉害,我加快脚步往地铁站走,路过小区门口的花坛,看见几只麻雀在翻找什么。它们蹦跳着,尾巴一翘一翘的,突然集体飞起来,原来是有居民提着垃圾袋过来。我停下来看了会儿,想起早上给鱼换水时,其中一条蓝尾孔雀鱼突然贴着玻璃碗游,像在照镜子——或许它也在想,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?